第53章
作者:陈西米      更新:2026-04-01 12:58      字数:3034
  柳以童没吱声。
  阮珉雪轻描淡写怼一句:“好好说话。”
  “我说不了,你行你来调。”张立身声音渐远,边往别组走边说,“本来过戏就该抠细节,她那情绪就是不对。”
  张立身走远。
  柳以童还是没说话。
  戴着眼罩的阮珉雪看不见,只听出沉默,便抬起双腕,铐子间的细链晃出脆响,她温声问:
  “再试一次?”
  没做超出二人关系的哄,没放大少女无所适从的慌张。
  以专业的理性,拂去业务尚不熟练的新人短暂的仓皇。
  柳以童忙回:“好。”
  她用钥匙小心解开手铐,正欲重新给阮珉雪戴上时,眼前那对腕子却突然一抬,躲掉了她。
  柳以童动作一顿,抬头看阮珉雪。
  覆着眼罩的阮珉雪本该是无助的,此时却更像一切尽在掌握,女人轻笑说:
  “虽然正式开拍没有这一段,但我们要不要试着还原一下乔憬拘束杜然的过程?这也有助于你理解和代入情绪。”
  与工作有关的尝试,柳以童没有理由拒绝,而这邀请来自阮珉雪,柳以童就更不会拒绝。
  “好的,阮姐。”
  “杜然被限制自由,一定会试图反抗。现在,我挣开了,乔憬,你会怎么办?”
  她唤她乔憬。
  柳以童一瞬沉浸,以乔憬的性格考虑,她会感觉权威被质疑,会恼羞成怒,会粗暴施罚,让杜然记住忤逆的教训。
  于是柳以童径直伸手,攥住阮珉雪的手腕,蛮力扯过来。
  alpha少女力气本就大,omega女人被拽得身子都歪,手肘撑床面低吟一声。
  “唔。”
  听到阮珉雪的不适声,加之镜头尚未开启,柳以童一瞬抽离回神,攥着阮珉雪腕子的手当即收劲……
  却被阮珉雪反手扣住手腕,面上仍笑,声音却沉:
  “不行哦。乔憬不会收手。”
  经女人引导,柳以童再度入戏,骨节纤长的五指轻易捏住阮珉雪的两只手腕,另一手甩动手铐。
  金属碰撞的声音带着寒意,让床面的女人肌肉绷紧。
  攥着人手腕的柳以童自然感受到,不知不觉又收了劲。
  这回,阮珉雪又提醒:“错了哦。”
  “……哈。”
  柳以童跌坐回床面,有点挫败。
  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,她应该沉浸其中,对眼前的人发狠,可她刻进骨血的对眼前人的珍视,让她无法对阮珉雪这么做。
  且如此矛盾又基础的致命错误,就发生在阮珉雪面前,她没能在她面前证明自己的业务能力。
  试着还原拘束过程果然很有必要。
  它让柳以童提前意识到,连这么简单的冒犯都做不到,之后乔憬对杜然更严重更深刻的侵犯,她更难做到。
  “现在,我是乔憬。”
  说出这句话的是阮珉雪。
  闻言,柳以童一怔,抬眼正要看,眼前就一黑,随即身子天旋地转,待天地静止,她察觉自己后背已贴在柔软床垫上。
  床面唯一的另一人翻身而上,坐在她小腹上。
  柳以童陡然紧张,腰腹绷紧,常年练舞的她肌群出众,发硬的腹肌硌着女人柔软的肌体。
  ……是阮珉雪趁她没有防备,直接压倒了她。
  眼下,攻守易位。
  “阮姐……”被戴了眼罩的柳以童无措地唤。
  “嘘。”
  腹上的人以撩人气音回应,随之掌控了柳以童所有感知的,是缓缓贴上来的柔软身体。
  很热。
  很软。
  柳以童紧张得脚趾都绷紧。
  “杜然……”阮珉雪半掺气音,极病极娇,在柳以童耳边痴痴道,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?”
  柳以童喉咙一滚,咕嘟一声,有点大声。
  阮珉雪笑,手指撩过少女的颈骨,逼出她一声难耐闷哼,才说:“害怕我?为什么怕我?你应该知道的,我爱你啊。”
  我爱你。
  听到阮珉雪口中说出这三个字时,柳以童脊骨如浸入寒冰。
  她不受控地眼眶发酸,幸好有眼罩遮挡,她可以肆意纵然这一瞬自己的情绪流露。
  视觉被剥夺,听觉和感觉便更敏锐,柳以童清楚听见手铐的金属碰撞声逐渐靠近,悬在她手腕上,微凉的温度隐约透过来。
  在感知到自己即将被桎梏的一瞬间……
  柳以童翻转身体,顺势将阮珉雪压在身下。
  指尖利落勾到手铐,夺回掌心,纵然仍戴着眼罩,她依旧准确抓住女人的手腕,这次,稳稳将手铐锁在了对方的腕上。
  意外的发展让身下人本能挣扎。
  柳以童以身体压制,腰贴着腰,腿压着腿。
  双腕被锁在头顶的女人毫无招架之力,只动了两下便不再反抗。
  猎物的自暴自弃满足了猎手的施虐欲,柳以童倾身下去,嘴唇即将贴到女人颈侧的瞬间,还是一偏,只落到了对方铺展在床面的发丝上。
  柳以童六神无主,喃喃在人耳边重复:
  “你是我的。”
  “我得到你了。”
  “我得到你了……”
  时空似乎都静止。
  唯相贴的二人呼吸在流动。
  缓了会儿,两名演员都从角色中抽离,意识逐渐回归现实。
  柳以童正欲从阮珉雪身上起来,却突然感到头顶一阵温暖。
  一只纤柔的手落在她头上,温柔抚摸,一下又一下。
  是相方的安抚。
  柳以童曾追剧时看过花絮,一些情绪极端激动的戏份后,有些主演无法脱离角色,由于有情感链接基础,对应相方的演员来安抚效率更高。
  她曾觉得这样的戏后安抚很有爱,哪曾想,这样的情节,也会发生在她自己身上。
  对应的相方甚至还是阮珉雪。
  按理性而言,按利弊分析,柳以童应该早点振作,显得专业,显得可信,显得颇有分寸。
  但柳以童还是不受控沉沦于这一刻,沉沦于阮珉雪的温柔。
  “两位老师……”
  突兀插话的声音驱散迷离的氛围,柳以童瞬间出戏,惊坐而起,摘下了眼罩。
  来的是手持dv的花絮师,少女反应太大,动作太快,吓了人一跳,花絮师赔笑小心问:
  “刚才看二位老师氛围不错,想说能不能拍一段花絮?”
  “好啊。”不待柳以童回答,阮珉雪先行同意。
  柳以童没敢扭头看,却知道阮珉雪答应可能出于什么考量:越是重头戏观众和粉丝越期待花絮,这段拘禁戏显然配得上“重头戏”之称。
  何况正篇略显背德的攻击情节,也需要花絮稍显轻松的互动来对冲。
  “柳老师可以吗?”花絮师转问柳以童。
  柳以童也缓回神了,点头,“当然。”
  许是旁观时看到二人暂时角色颠倒的互动,花絮师觉得新鲜有趣,特地指导二人再度反置角色,让阮珉雪把这些道具用在柳以童身上。
  最激烈的拉扯情绪刚刚退却,加之有第三人持即将公开的记录方式在场,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都没往缠绵的方向互动。
  刚刚互勾着肉.体在床上打滚的二人,此时反倒礼仪周到起来:
  “会太紧吗?”
  “刚好。”
  “别太用力。”
  “好,我放松。”
  分别戴好眼罩和手铐,阮珉雪往旁一坐,欣赏起面前自己的杰作——
  身高、体型、肌肉量和力气,分明都比阮珉雪更强的少女,丝毫不挣扎,乖巧任她“作弄”,把身体的掌控权让渡给她。
  她犹如刚捆绑完一头清醒的野狼。
  未经驯服的犬科之所以顺从,只有一个原因:
  它自愿。
  “剩下的两样要戴吗?”
  被重新遮了眼睛的柳以童,听见晃动时与手铐稍有差异的金属音,以及皮带敲过硅胶的细响,自然知道余下两个是什么。
  不是正片场合,那两样东西,不太适合往演员身上戴,稍稍有点损形象。
  可她犹豫了一瞬,还是乖乖张开嘴。
  示意阮珉雪可以做任何其想做的事。
  她等了会儿,没听到任何有效信息,一时茫然又紧张,感官更敏锐,第一次体会到所谓放置play当事人的感受。
  她放大仅有的感官,捕捉到阮珉雪未远离的香气时,才放心下来。
  而后,下巴就被那人探来的指尖勾住,抬起,帮她合上嘴……
  主动婉拒了剩余道具。
  接触的瞬间柳以童后颈酥麻,只是寻常触碰,只是感知对方的存在,都满足了此时被剥夺视力和行动力的她匮乏的爽感。
  “好可爱。”
  柳以童听见阮珉雪这么说。
  她知道这是在镜头前,对方是在“营业”,没胡思乱想,只配合着装清纯羞涩,抿唇不语。
  果然,那边阮珉雪转头对另一人说: